July 26, 2007
分類: 光影流
理想紀錄片的定義,人人不一。不過不理想的紀錄片往往可以刺激思考,說不定比所謂的理想紀錄片更有價值。
換一個說法可能更加清楚,導演到底要隱身到那種程度,才算理想的紀錄片?我向來是「基本教義派」,對原始資料有莫名迷戀,所以特別喜歡那種不對受訪者談話作任何剪接,只以日期區分,註明人物地點,而且訪問者和受訪者同時入鏡的方式。
這樣做有兩個好處。一是把剪接效果減到最低,二是確保受訪者不被誤導。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,一來觀眾不會愛看,二來導演立塲鮮明的政治訴求已是近年顯學,沒有人會甘於淪為一個資料收集員。
可是不這樣做的話,實在很難決定要用怎樣的角度去看《Suicide Killer》。去年的紀錄片,描寫回教人肉炸彈的心理狀態。導演 Pierre Rehov 是法籍猶太人,同情巴勒斯坦,也批評巴勒斯坦政府種種阻撓以巴和平的政策。可想而知,以巴雙方的強硬派都不會對他太滿意。他本有更容易的路可走,郤偏偏知易行難,《Suicide Killers》正是他走鋼線摔交之作。
首先要肯定《Suicide Killers》中大量自爆失敗的人肉炸彈訪問。這些人有男有女有小孩,除了底層自願死士,也有高層策劃。死士一般天真,開口閉口都說自爆是神旨,死後可上天堂。有幾個女人說的時候,一臉祥和,眉角發光,令人不寒而憟;高層則出言謹慎,眼神游離。食物鏈大小強弱分明。
《Suicide Killers》最受爭議的,是在最後 15 分鐘。導演不揭以色列瘡疤可以理解,如果不是以色列政府首肯,豈能取得這麼多一手資料?但他把死士自爆的部份原因,歸咎於他們濳在的性慾不滿,則很叫人愕然。我替他算過,全片 80 分鐘,這部份不過佔區區十分一;這部份完結,還有五分鐘其他拉雜訪問,片子才結束。可是影像的力量,不僅止於篇幅長短。如此剪接安排,觀眾最後接受到的,肯定只是那些死士們淡然申述「上天堂可幹處女」的訪問片段,這麼粗淺的道理,導演不可能不知道。
《Suicide Killers》手法可疑,成績離理想太遠。換個角度來看,如果觀眾看了後可以激起進一步思考,或許這部紀錄片也不是毫無意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