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mber 26, 2006
分類: 光影流 | 留言已關閉
《占士邦之皇家賭塲》好看,當然只是因為反差的關係。前幾部難看到死,這集只是稍為拍得人模人樣,占士邦迷馬上奔相走告報喜。我喜歡片頭的過塲介紹 ─── 素色剪影風格,屍體和鮮血幻作迸散零落的心,導演開塲即告訴觀眾愛情才是這部電影的主調。是的,這集終於不玩高科技,拍得是 Ian Fleming 原著的第一本占士邦小說,描述多情格斗天王 Mr. Bond 的前世今生。
說他是格斗天王當然不是信口開河。一開塲那段超越人體極限的追逐戲簡直令人目瞪口呆,占士邦從來不曾這麼野獸派過,追逃雙方的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,有好幾次我都懷疑他們會突然長出一對翅膀,繼續纏鬥到月球。不過那是整部電影最誇張的地方了,《皇家賭塲》感情戲之細膩是近期罕見。
占士邦會犯低級錯誤中毒受傷,對付一兩個敵人也會打得滿頭血,他甚至會愛上女人,為她準備退出江湖。他在浴室安慰女主角那塲戲感動指數簡直漲停版,陪著淋水不說,還細心把花灑篷頭水溫調高,怕凍壞伊人。本地大概刪減了接下來的激情戲,誤打誤撞更顯溫柔體貼,無心成就了占士邦多情形象的電檢局,明年應該得個最佳剪接獎。
嘗過真愛的滋味,最後女主角離開,他一臉冷漠跟上司 M 報告:「幹他的,那母狗已經死了」(The bitch is dead)。說的當然不是人,而是感情中某個最柔軟的部位。他知道自己此生是不可能再愛別的女人了。母狗死去,占士邦片集重生。只是導演這次已經殺死了多情占士邦,續集要怎麼拍呢?那個冷靜瀟洒、彈笑間反臉無情送女人兩顆子彈的 Mr. Bond 又要登塲了嗎?
November 19, 2006
分類: 雜想, 音道 | 2 則留言
時差。成年後才讀海明威《麥田捕手》。趕不及的升降機。過前或過後的泊車位。別人的老婆女友。沒有人知道卡謬是一條狗的虛擬時代。我到了山頂爆發你郤留在山腰。時差。什麼妳說不是?呃…那一定只是我今天工作太累了。
聽歌手重唱那些他們喜歡的歌,時空忽然斷裂岔開幾段,或獨立或交涉以不等速滑行漫茫折射。林一峰的 80 年代是我的 80 年代嗎?Madonna 胸前裝了兩顆飛彈,Kylie Minogue 的屁股還是一片扁平,Dancing Queen 剛進了同志國歌行列,camp 成了嘲弄的代名詞。愛火永恆,齊豫或 Viktor Lazlo 唱說著故事,記得把最美好的保留給我,我還不想說再見。
同一時間,Grant Lee Phillips,那個他還叫 Grant Lee Buffalo 的 80 年代,沒有 Ian Curtis 的 New Order,在《Wings of Desire》裡唱著《From Her To Eternity》的 Nick Cave,The Smiths 昨晚還夢見有人愛過我。我甚至已經不肯定那是幾時的記憶,林一峰的 80 年代大略是我的 80 年代,但 Grant Lee Phillips 的 80 年代卻只能發生在十年後的時空。那年頭要找非主流音樂何其因難,要不找唱片行訂購,要不托朋友從國外帶來 CD 雜誌。今天世界是大大不同了,下午我們從網路下載歌手最新甚至還未發表的專輯,晚上則觀賞在世界另一面的演唱會片段,時差幾已不存,但在這種同步協作的大交響曲下,不知為什麼我會有一點點想念那些錯開遲延的小喇叭或大提琴,在你不注意的間歇響起的幽微。
林一峰的《Camping In Hong Kong Live》和 Grant Lee Phillips 的《Nineteeneighties》都是我今年聽得最愉快的翻唱專輯。林一峰的選曲稍嫌大路,不過雙 CD 28 首歌好吃又大碗,多話又沒有走江湖的流氣,而且笑話實在好笑,我是沒什麼不滿意的。
Grant Lee Phillips 則翻唱了 Pixies,Nick Cave,New Order,Joy Division 和 REM 等人的歌曲。和林一峰一樣,他也選擇以 acoustic 的方式重新演繹。Pixies 的《Wave Of Mutilation》和 New Order 的《Age of Consent》都給他改得面目全非,連 Nick Cave 那首悲憤的《City of Refuge》也唱得溫柔敦厚,從選曲方向來看,那應該都是對他有特別意義的心頭好,此是音樂或電影不可能有共識共知的原因,那偶然交集的部份說不定只是特定時空下的誤會及偏見而已。
Timing。在 2006 召 80 或 90 年代的魂,結果三個男人召來的魂每個都說著不同的語言穿不同的服飾。一切都係 timing。林一峰說的。
林一峰 - It’s All About Timing + By My Side
Grant Lee Phillips - Last Night I Dreamt That Somebody Loved Me (The Smiths)
November 13, 2006
分類: 文本, 雜想 | 標籤: 內觀 | 2 則留言
因為網站的一年租賃合約就要到期,這兩天我稍為整理了一下文章,並且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。我當然不怕別人說我自戀,除了討債和講價不夠心狠手辣,平時我的臉皮可厚得很。
但細讀自己的舊稿,實在不容易站在安全距離外指指點點。近鄉情怯的說得結結巴巴,思考不周的則粗疏淺薄,朋友即使不點破,自己可明白得很。這一年間,有很多朋友問,為什麼忽然又開始寫稿了,而且還是書寫我認為瑣屑微細的藝文影音,現在可以一併做個答覆。
去年九月 H 做了一個很令人頭痛的決定,我有些慌亂,但兩年的靜坐功夫畢竟沒有白費,我稍稍冷靜下來,馬上決定把接下來的時間精力投放到一個零知識的領域。我一直覺得攝影和靜坐觀想有很多類同的地方,所以在各大攝影論壇潛水了幾個星期,我終於買了人生第一台數位相機。從零到六十分的學習,是何等令人愉悅的經驗,從免費的 Blogger 到自架網站,似乎也是順理成章了。
因為 H 的中文很爛(呵這麼講她一定把嘴嘟得比天還高),所以寫得淺白,是我下筆的唯一考量。多年的工作經驗,也令我相信如果不能以簡單明白的方式把事情講清楚,就表示你的語文能力不夠好,或是你的思考比你想像的還膚淺。事實上除了極少數的宗教體驗,我還未遇過什麼是不能或不可言說的(宗教體驗依然可以言說,只是不容易)。不,我一點也不認為語言文字是最好的溝通方式,至道必定無言,問題是你是至道麼?在意識的最上層泅游揚帆,那姿態再優美,還是會叫人看了冒冷汗,更何况是那風暴中跌跌撞撞的窘迫。
內觀最令我震撼的,是在領悟空色不異/一之前,是一連串繁瑣複雜的操作---你要把身體感官訓練到能察知最精微的變化,而這是絕對不能從哲學思辯和邏輯推理中明白的,除了靠靜坐觀想,及俟身心剝落,別無他法。呵不可言說在這裡悄悄發動攻擊,身心剝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我能描繪超出你語言感知系統外的經驗嗎?有人一口斷定不可能,我認為還是可能的,其實只要經過一點點的訓練,每個人應該都可以(接近)體會那剝落的乾淨自在。
這裡的文字是為了修行而存在的。照(思考)時序來看,這也應該是第一篇稿,是為序,在一年又二十七天之後。
